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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等待,是一生最初的守候
作者:庞岩   |  字数:2880  |  更新时间:2017-08-08 17:11:17  |  分类:

现言小说

王婧的父亲对她找的男朋友并不满意。

王婧在火车上认识了徐磊,这个有着南方口音的大男孩。

还记得那个熟悉的仿佛就在眼前的场景:王婧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这些风景逝去的速度甚至快到了来不及在脑海中定格,也谈不上留下什么印象,也许这个时候,享受的并不是风景,而只是自己闲暇的时光。

无聊的时间,就需要“有聊”来打发,徐磊无疑就是一个很“有聊”的角色。年轻,所以没有代沟;长得不难看,不会讨人厌;性格看起来有些腼腆,不会让人生防范之心。这样看来,简直是老天爷知道自己无聊,派来和自己聊天的。

然而王婧没有想到,这一番交谈之间,就已经把彼此身上孤零零的红线缠绕在了一起,结下了今生的缘分。

那个时候,王婧还没有预见到眼前这个男人会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占据多重的位置。她只是不讨厌他。两个人聊得很开心,于是留下了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一个个夜晚,两个人对着电脑,彼此开着玩笑,说着自己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说着今天吃到的美味的食物,或者对最近的时事新闻进行一番讨论。

每一次王婧过大小节日,徐磊都会邮寄礼物过来,有时候是一个大娃娃,有时候是一些特色小吃,有时候是首饰、化妆品。每一次王婧收到礼物,就如同见到了这个大男孩一样开心,马上就要给徐磊回信息。也许是因为在这个虚拟的环境之中,更容易敞开心扉,更容易表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也更容易彼此交心。总之,两个人渐渐地犹如老朋友一般。

这也就难怪,王婧会在毕业之后、找工作之前,就跑去徐磊的城市。

直到今天,周围的朋友都在唏嘘王婧的胆子真大,敢于一个人跑到陌生的城市去见一个根本不熟悉的网友。王婧偶尔自己也会说笑一样对徐磊说:“幸好你不是骗子,不然现在我就在哪个山沟沟里给人家生娃娃啦!”

其实,王婧在心里,是有自信的。她对自己判断力的自信,她能感觉到,这个有点羞涩、有点笨的男孩子,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然而到来之后的王婧还是有一些吃惊。徐磊的家境要比她想象的更为优越。徐磊的父亲是香港的生意人,公司在广州有分部。徐磊是家里的独生子,优越自不必说。这个时候,王婧开始小心留意,一般的骗子都会装作很有钱,一旦发现这家伙是骗子,立马就跑。可是王婧很快就不必担心这件事情了,她笑着和徐磊说,自己就算被卖了也不值多少钱,没有哪个骗子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糊弄她这样没有市场的女孩子。

在徐磊的城市呆了三天,这三天,徐磊都以礼相待,既没有富家子弟的跋扈,也没有浪荡公子的轻浮。离开的时候,徐磊对她说:“王婧,我希望你明白,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说起来还比别人笨,洗个衣服做个饭都弄不好,总被人笑话。我总怕你看不起我,就没说过太多我家里的情况……”徐磊说着,又现出了惯有的腼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希望你下次来的时候我能领你见见我爸爸。”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但是徐磊用最简单的话打动了王婧。她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转身跟入了人流。她不敢回头,她其实感动得想哭,但是她不能哭。

回到家的时候,王婧和父亲说起这件事,父亲坚决反对。

父亲反对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点,这个男孩和王婧见面的次数太少,两个人在网上熟悉并不一定是真的熟悉。所以,王婧的父亲认为这段感情非常不靠谱;第二点,这个男孩的家境太好,而王婧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二十几年都生活在街头巷尾,都吃着小摊、喝着白开水。双方的家庭条件差距太大了,王婧的父亲担心自己的女儿如果真的嫁过去,会得不到幸福。

折中考虑了女儿的心意和现实的情况,最终父亲对王婧说:“王婧,这样,你去当兵吧。当过兵的人,气质就会不一样,在哪里都立得住,而且如果这个男孩子能够等你当兵回来,那么就是真的对你好,我也放心把你交付出去。”

那一刻,王婧忽然感觉,父亲的形象无比苍老,却无比伟大,那染霜的鬓发和不再挺直的腰杆,依旧显示出一个男人的可靠和坚强。

在报名参军之前,王婧再一次去找徐磊。徐磊领着她见了自己的家长,两个人彼此也聊着更多和从前不一样的话题,感受着生活的现实和彼此的真实。再次分离的时候,徐磊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军营的日子并不浪漫。三个月新兵培训就把王婧洁白的皮肤晒得黝黑。第一次叠好被子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睡上去,而是小心把被子搬到一边,自己在晚上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敢说话。第二天,班长把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并罚她叠好一个班所有人的被子。学习“踏步走”的时候,有一个动作是把脚悬空放在身前两个小时,如果有谁做不好的话就要重新来。王婧做不好,所以在别人都快解散的时候她还一个人在操场上练习。

那段日子,王婧不知道有多少次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但是兵营不相信眼泪,没有痛苦的涅槃,一个人就不能成长。

在这段时间,王婧对徐磊的思念也与日俱增。在训练的时候,每个人一个月只可以打几分钟电话,而且大家排着队,每个人都有时间限制。王婧常常先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还没有接通就开始哭,哭得父母不知所措,自己也说不上几句话。然后,她就要着急地挂掉电话,再给徐磊打,一样打过去就开始哭,开始诉说这四年,然而思念有那么多,还没有理出头绪,电话就要挂断了。

当兵的日子,是王婧一辈子最难忘的日子。

然而,当一个人学会了等待,才能说明这个人已经成熟。能够学会等待的人,肩膀上才能够挑起生活的担子;能够学会等待的人,才会懂得不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在这一场等待之中,成熟的绝不仅仅是王婧一个人。

多年之后,王婧已为人妻。她现在的生活繁忙而又充实,最大的愿望,就是要个宝宝。结婚之后,徐磊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刚结婚的时候,这个大男孩还是不会烧什么菜,有一次居然兴致勃勃地做了一道“红酒炒面包”和一道“煮鸡蛋炒饭”,被王婧笑话了一个月;而现在,徐磊已经能够做地道的“水晶鸡”,菜品的卖相和味道都上了不止一个台阶。婚后的小日子意料之外的幸福,曾经幻想的很多波折并没有出现。

每当这个时候,王婧都要感谢自己的父亲。如果没有当初父亲的决定,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和徐磊现在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还好,那一场等待,一场相思,把他们的感情封存了起来,在时间的催化下,慢慢酿成了一坛美酒。

每当王婧和徐磊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庆祝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王婧的思绪都会回到飞驰的火车上,回到军营里,她仿佛看到列车车窗边享受风景的自己,手拿着电话哭得狼狈不堪的自己,在婚礼现场笑得无比幸福的自己。她知道,生活才刚刚开始,现在的她,已经有勇气接受生活中的所有快乐和坎坷,并且会一直微笑面对。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爱,找到了和自己一起守护爱情的人。

而每当王婧如此出神的时候,徐磊都会在旁边煞风景地说一句:“我帅得你惊呆了么?”

其实,或多或少,每一份感情都有过等待的历程。漫长的等待仿佛是一块试金石,有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日渐淡薄,最终失去味道;有的感情却会在岁月之中日渐沉淀、酝酿,最终变成美酒。这样看来,每一份能通过这份考验的感情,都是值得珍惜的。

一般来说,感情积累的越深,就越经得起分别的考验。所以老夫老妻即使分开一年两年也不见得会出现什么状况,小情侣即使分开半年,也会是一场大考验。所以,什么时候应该培养感情,什么时候应该考验感情,还要仔细斟酌才好。

词中有誓两心知

——许过的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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